抗日正面战场屡战屡败,魏德迈建议蒋介石,如果贵阳失守,应有迁都昆明之准备。军政部长陈诚的回忆活龙活现:“12月2日晚上,魏德迈及其副手麦克鲁,谒见蒋公,余与俞大维随侍在侧。麦克鲁主张放弃四川,退往昆明,并以手拍着蒋公肩膀说,公等不宜在重庆做俘虏。蒋公不悦。余见其态度傲慢,引入别室商谈。告以我国对敌抗战,兵源粮源,大部取给四川。云南地瘠民贫,若退往昆明,贵国飞机是否能飞越驼峰,转运大量物资,接济军队?”
4日晚上,魏德迈再次提及迁都准备问题,蒋介石断然拒绝此项考虑,“此为中华历史与民族志节关系,不能讨论,余虽被敌在重庆包围,亦决不能离重庆也”。魏德迈有些感动,当即表示: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离开委员长,不离开重庆。不过我们总应以国家利益为前提,不能不注重现实。”
夜深人静,蒋介石打开日记本欲哭无泪:“军事至此,可谓拮据已极。敌寇进度,统计每日约有三十公里,而我军陆路车运延期,空运又为气候障碍,不得如期集中,如与敌寇至贵阳距离相较,则我军相差至少在二十日以上。对贵州作战方略,如敌果继续深入,则决放弃贵阳,固守乌江,以待各路部队之集中,再图反攻。对于整个全局,若至最后绝望之时,乃坚守重庆,决与此城共存亡。”
12月4日黄昏,长途奔袭的日军人困马乏,按照预定计划有序撤离独山,工兵放火焚烧城区西郊的被服、卫生、粮秣仓库,爆破声震撼大地。8日拂晓,迟到一步的汤恩伯所部第九十一师宣布“肃清残敌克复独山”,实际上差不多就是跟着后面小心翼翼“收复失地”。
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出于稳定后方人心,夸大渲染战讯:“我军于击退独山西北附近之敌后,即乘胜向独山城攻击前进,至7日晨攻抵城垣,敌据城顽抗,经一昼夜的激战,我将顽敌击败,于8日拂晓完全克服独山城,计毙敌及夺获战利品甚多,正在清查数字中,残敌已向南狼狈逃窜,我们猛烈追击中。”
蒋介石闻之大喜:“得今晨第九十一师克复独山县之报,此心为之略慰,惟有感谢上帝实现其应许之恩典,敌虽攻入黔境,而复退窜也。”然而现实残酷无情,豫湘桂大战历时八个多月,国民党统治区沦陷大中小城市一百多座,失去衡阳、零陵、宝庆、桂林、柳州、丹竹、南宁等七个重要空军基地,
1945年元旦,蒋介石几乎声泪俱下发表告全国军民书:“我们神圣抗战到今天已进入了第九年度。回溯这八年来,要以去年这一年为危险最大而受患最深的一年。敌人侵豫犯滇,窜扰桂柳,猖狂盲进,在最深入的时候,侵犯到了贵州的独山。我们这八个月来,国土丧失之广,战地同胞流离痛苦之深,国家所受的耻辱之重,实在是第二期抗战史中最堪悲痛的一页。”